Dec 28 2009

《敢吗》设计随笔:3. 披头士/艾比路

由 林嘉澍(飞猪) 发表| 5条评论 | 分类: 设计随笔
《艾比路》专辑内页

《艾比路》专辑内页

《艾比路》(Abbey Road) 是披头士乐队 (The Beatles) 在1969年9月发行的专辑。40年前的那个秋天,披头士的天才们正为散伙闹得不可开交,分手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。《艾比路》以后,披头士没有再录制过其他专辑。

《艾比路》的商业成绩是惊人的。在唱片上市的那个礼拜,《艾比路》就登上了英国唱片榜的第一名。在接下来的17周中,这张专辑有16周高踞榜首。16年后,《艾比路》发行CD版本,这张唱片仍然冲上了英国唱片榜的第30名。但是,今天不是来写乐评的,就提供这些简单的背景资料。

关于这张唱片的好,你可以去读当时《滚石》杂志的一篇乐评

《敢吗》第32周:爱是一盒MIXTAPE

《敢吗》第32周:爱是一盒MIXTAPE

《敢吗》的第32周,主题是“爱是一盒MIXTAPE”。我第一刻联想到的意象,就是《艾比路》。并非冲着它的惊人销量,而是因为这张专辑封面可算设计史上的奇迹,40多年来,“一直被模仿,从未被超越”——在这个页面上,你可以看到许许多多仿制《艾比路》的专辑封面设计。其中最有名的“复刻”,应该是红辣椒乐队 (Red Hot Chili Peppers) 的那张。在 Flickr 上搜索“Abbey Road”,你可以找到全球各地的各种各样的粉丝作品。

很多人都知道,这张封面是1969年8月8日早晨11点半,摄影师伊恩·麦克米兰 (Iain Macmillan) 在艾比路录音室外面的斑马线上,花了10分钟站在梯子上拍摄完毕的。但今年《独立报》上的一篇报道讲述了更多的细节,十分有趣。

“当时真是千钧一发:百代唱片要求我们在周三准备好封面,但是通知我们的时候已经是周一了。”艾比路录音室的创意总监约翰·科什 (John Kosh) 在那篇报道里说,“当时盛名在握,我坚持不往封面上写‘披头士’这几个字——因为他们早已是全球最有名的乐队。再加个厂牌根本就是悲剧。他们说:‘如果你不说那是什么乐队,这唱片就卖不动了。’但我偏偏就不这么干。”

制作“爱是一盒MIXTAPE”时的3D模型

制作“爱是一盒MIXTAPE”时的3D模型

要完整地重建一张《艾比路》封面,需要考虑以下几个重要因素,才能算是“神似”:

1) 你要按照披头士四个成员的方式从左到右准确着装,并且特别注意保罗·麦卡特尼光着的脚,而且他和其他三人的步伐是不一致的——当年很多人认为麦卡特尼已经死了,《艾比路》封面上那个人是替身,故意不搭调;2) 记得在斑马线旁边安排一个车牌号是“LMW 281F”的大众甲壳虫汽车——当年《艾比路》专辑上市之后,这个车牌被盗窃了无数次,这辆车在1986年以2530英镑的价格被拍卖;3) 记得在画面右侧安排一个满脸无辜的路人——那个人叫做“保罗·科尔”,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也被媒体“人肉”了出来,去年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
在最初制作这个“爱是一盒MIXTAPE”的设计时,我曾经把上面这些细节都加了进去。但是因为还要加标题、加文字、加说明、加这个那个的,看起来整个画面就有点儿“超载”了。我其实是个喜欢视觉上“言简意赅”的人,所以还是把多余的视觉元素都去掉,留下了披头士的主题、斑马线以及艾比路的过道,配上简单的说明文字,形成了最终的样子。

《敢吗》这本书里的大多数设计,都被做过“减法”,并不是懒,而是个人的趣味使然。

P.S. 如果你想看看现在的艾比路是什么样的,可以来这个24小时不间断的网络摄像头看看。


Dec 23 2009

《敢吗》设计随笔:2. 红色的故事

由 林嘉澍(飞猪) 发表| 1条评论 | 分类: 设计随笔
在印刷厂里调整《敢吗》封面上的红色

在印刷厂里调整《敢吗》封面上的红色

光学中的三原色,是红、绿、蓝。通过RGB编号,你可以准确指出“正红”的颜色。

但在CMYK四色印刷中,情况却复杂了许多。“四色印刷”,就是用青色(Cyan)、品红(Magenta)、黄色(Yellow)和墨黑(Key)四种原色,搭配出数百万种肉眼可以识别的色彩。我们所说的“红色”,并不是印刷工艺中的基础色。因此,在校准颜色的这个环节上,就要费许多工夫。

在设计《敢吗》的时候,我希望封面的色彩是正红色。准确地说,是可口可乐包装上的那种红色。我从可口可乐公司的朋友那里问来了那种红色的色码: C10 M100 Y100 K0 ——在90年代以前,他们用的是 C0 M100 Y100 K0,后来因为觉得这个颜色太像“橘红”,就又加了一些青色进去。

虽然已经精确至此,但是去印刷厂看样的时候才发现,跟想象中的颜色还是有出入。又打了几个版,还是不准。

各位在拿到《敢吗》实物的时候可以看到,封面上覆了一层亚光膜,还压上了一些不规则的小纹路。因此,两道工序下来,印刷出来的红色就会发生不少的偏差。加上可口可乐的色码是青色、品红、黄色三种色彩拼出来的,也增加了印刷时的不稳定性。

调《敢吗》封面时,我们使用的潘通色卡

调《敢吗》封面时,我们使用的潘通色卡

最后的解决方法是:放弃CMYK四色印刷,改由我在印刷厂根据潘通 (Pantone) 色卡选定希望用在封面上的红色,然后调出这种潘通专色来印刷,保持所有《敢吗》印刷品质的稳定性。

最终选定的潘通专色色码是1795C,这个颜色大概相当于CMYK中的 C0 M96 Y90 K2,大概相当于网页颜色中的 #D62828 。都是个“大概”,很难说是非常精确的对应。关于潘通色卡的详细介绍,可以看这一页维基百科

前几天,豆瓣的 Brant 在 Twitter 上发表了关于《敢吗》封面的一条评论,转载一下:

《敢吗》的红底白字 icon ,让我想起日本品牌 UNIQLO ,其 logo 设计者佐藤可士和这样阐释道:标志排除细腻表现、仅保留骨架的印刷字体,表现充满合理性的低调张力。……没有杂质的纯红,这种显鲜艳夺目的色彩,最适于强调傲人的合理性。——《佐藤可士和的超整理术》

UNIQLO 呢……实在太抬举鄙人了。

P.S. 感谢新星出版社的印务总监韦舰老师,他非常耐心细致的工作让《敢吗》能够以现在这个高水准的装帧呈现在各位面前。


Dec 20 2009

《敢吗》设计随笔:1. 封面人物

由 林嘉澍(飞猪) 发表| 4条评论 | 分类: 设计随笔
《敢吗 #01》第14周:登上外刊封面 获得美国签证

《敢吗 #01》第14周:“登上”外刊封面 获得美国签证 (点击看大图)

2004年1月的《时代》周刊亚洲版,封面用了春树的图片,内文大图是后视镜里的韩寒,正文提到了少年黑客满舟。那篇报道的标题是“新激进分子”(The New Radicals)

之前登上《时代》封面的中国人,除了政治领袖(国际版为主)就是港台巨星(亚洲版为主)。但在春树的那期封面上,《时代》选择了触手可及的大陆八零后。彼时正逢中文媒体对于“八零后”的争议渐入高潮,《时代》报道中反复提到“linglei”(另类),在合适的时机为中文媒体提供了合适的谈资。

台湾的出版商见机行事,立刻加印了春树的作品,腰封上加注了“Linglei like me”。

当时有国内记者采访春树:“报道说你认为被《时代》误读了。”春树回答:“是的。但我觉得能上《时代》还是很高兴。《时代》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我,知道了我的小说。我在台湾的出版商,知道我上《时代》,立刻加印了我的书。这是很实际的。所以即便是被误读,我还是很高兴。我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。”

亨利·卢斯创办《时代》的时候,就是打算做成给全美国中产阶级看的东西。上过《时代》周刊,就意味着得到了美国主流价值观的认同。不管你得到了哪个国家主流价值观的认同,都会带来一些实际的好处。

《敢吗》书中第14周的设计,说的也是其中一种好处。故事的主角正是春树。这个故事是从平客那里听来的,设计里的版本稍微演绎了一下:

签证官:你在北京做什么工作?// 她:没工作。(满不在乎的样子) // 签证官:结婚了吗? // 她:没有。// 签证官:你有不动产吗? // 她:没有。// 签证官:那你去美国干什么?// 她:随便看看。// 签证官:那你会说英文吗?// 她:不大会。// 签证官:那我没法给你签证。// 她:为什么?我上过你们的《时代》 周刊的封面。(随即,她扔进去一本《时代》周刊。于是,拿到了美国一年多次往返签证。)

2005年,超女爆火,李宇春登上了《时代》封面,被冠以“亚洲英雄”的称号。记得当时天娱正逢敏感时期,不愿接受《时代》的采访,但是事后又让“亚洲英雄”配着《时代》的封面频频见诸媒体。中国人对于上过外刊的中国人,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崇拜,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正文里谈论的到底是什么。

当时和《时代》北京分社的记者 Susan Jakes 聊过,她有一句评论让我印象很深:“从我个人看来,《时代》是美国最重要的主流读物之一,很多中国读者因此将其视作‘来自美国的声音’。中国人很在意外部世界如何看待自己。”

《时代》周刊北京分社

《时代》周刊北京分社

P.S. 在相册里翻了翻,找出来在《时代》北京分社短期实习时拍的照片。当时的社长是 Matt Forney,他现在还偶尔给《纽约时报》的 Op-Ed 专栏写点儿东西。他和 Susan Jakes 离开《时代》周刊之后,这个杂志的中国报道就没什么可看的了。